专利人的“教堂”在哪里?

2018-06-28
郭俊霞

前序


记得初入职场的时候,常常听领导说:要认识到工作的意义不是在搬砖而是在修建教堂。对于当时我这种职场小白来说,并不理解。如今在行业内摸爬滚打多年,迷失和彷徨过后,才慢慢地体会这句话的深意:心中有“教堂”,职业生涯就有方向, 这或许就是人们常说的“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下面仅就我个人对专利人的职业规划的体会,整理分享。


一、困惑


对初入专利行业的人来讲,工作的刚开始几年可能会有下面的困惑:


1、专利质量良莠不齐,专业能力较快遇到瓶颈;


一方面,由于信息不对称而使得客户缺少专利服务质量好坏的判断能力。随着国家知识产权战略的不断深化,严格保护已经提升日程,但要严格保护的法律环境和市场环境形成还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的孕育。而专利代理行业目前还是个小众的行业,专利服务并不像实体产品一样能够让消费者清楚、快速地体验到产品的好坏,也尚未到在严格保护环境下通过市场验证专利服务质量的阶段,专利服务的购买者很大部分无法分辨专利服务质量的好与坏,这种信息不对称就造成整个行业内的专利质量良莠不齐。


另一方面,客户对专利商业价值的认知不足而不愿意为提升专利服务质量而付出更多的成本。市场中存在大量不在意专利商业价值客户,为得到一纸证书而尽可能压低专利服务价格成为这样客户的理性选择。而对于专利代理人而言,时间即成本,在低价竞争的环境下,专利代理人减少在每一件专利服务上花的时间也就理所当然。


在上述两方面的因素影响下,专利代理人很难花太多的时间和精力在专业能力上提升,脑力劳动活生生地变成了体力劳动,职业发展很快遇到瓶颈。


2、离“钱”较远,成就感低


一个“专利申请”到“专利”可能只需要2年左右,而一个专利真正发挥商业价值需要多方面的因素促成,且通常需要长时间的积累,导致很多企业专利数量不少,但用处仅在于用专利数量来一定程度上说明自己的创新能力,也因此让很多企业的知识产权部门更多成为了成本部门。作为以“利润”为宗旨的企业来讲,知识产权部门在短时间内不能给企业带来利润,导致知识产权部门得不到应有的重视,其中的专利工程师也就缺少工作的成就感。一些以创新为主的企业中专利工程师尚且会有如此的困惑,一些传统制造企业或者知识产权保护意识不是很强的企业中的专利工程师成就感可能会更低,或许还在通过一些不必要的流程设置刷存在感。


而作为企业专利服务提供者的专利代理人,和发明人及企业专利工程师打交道,每天更多地工作是“咬文嚼字”,琢磨怎样遣词造句使所撰写方案保护范围更清楚,怎样布局使更多的侵权产品落入到所撰写方案的保护范围中,作为代理人是多么地希望自己苦心布局出来的专利能成为客户争夺市场的有力武器,经受得住无效诉讼地考验。但如前所述,能真正发挥商业价值的专利可遇不可求,加上作为专利服务提供方的专利代理人也很难知道自己撰写的专利多年后在客户处是否发挥了价值,这也导致在专利代理机构工作的代理人工作的成就感较低。


上述专利人在职业发展中遇到的困惑,如何解?


个人体会:清晰地理解专利的本质,理解专利人工作的意义,确定较为清晰的职业发展路径,可以帮助我们在遇到职业发展困惑时,找到并坚定自己的方向。


 二、职业发展规划


1、专利的本质


在谈到专利的职业发展规划之前,我们需要先清楚地了解专利的本质。专利发端于技术,确权于法律,而价值实现于市场,专利从一开始就背负着技术和法律的双重属性,专利的本质---“公开换保护”---也就与两个属性分不开:通过法律保护技术创新者的产权,使专利权的拥有者对创新成果进行独占,与之平衡的是通过将创新技术的信息公开促进信息的共享,通过技术信息的共享提高社会研发效率,促进协同创新,并促进产权交易市场的形成,使发明创造遵从科斯定理让其流动到能将其价值发挥最大的地方去。


那么我们从专利的本质上分析专利这条产业链,就可更清晰地了解伴随这条产业链上同时衍生出的职业。


2、专利产业链三大功能模块


随着国家创新驱动战略 ,知识产权强国建设的不断深化,专利严格保护已经提上日程,专利严格保护作为核心和发动机,与专利技术信息的流动、专利技术本身的流通互为依托、三位一体促进研发创新及资源最优化配置。因此,专利严格保护到专利技术信息的流动,再到专利技术的流通成为整条产业链上的三大主要功能模块,全产业链专利服务趋于多元化以满足不同阶段的不同需求。


 3、专利人的职业发展方向


下面我们就沿着上述的产业链上三大功能模块顺藤摸瓜式地看一下专利人的职业发展方向有哪些。


首先,从我们最熟悉的“法律端”开始说起。


“法律端”包含我们最熟悉的确权、维权。两者已经包含了两个递进式的职业发展方向,其中的确权环节是后续维权及技术交易等环节的基础,确权环节主要对应的专利代理这个职业其本身也是一项“水很深”的工作,其最主要原因可能并不仅仅是撰写技巧地训练需要大量案件实践,更在于对技术的理解、沟通能力和学习能力的不断提升。专利代理人会接触很多类别的技术,即使是一个大领域,下面也有很多细分领域,撰写一个高质量的申请文件,除了撰写技巧外,更多地是考验专利代理人的技术理解沟通能力,以及大量处理案件后对技术点的敏感性,仅这几点来看,专利代理人的纵向发展空间其实很大。而随着专利严格保护的新时代的大幕开启,能撰写高质量的申请文件的代理人将会成为市场争抢的优质资源,其身价也会水涨船高。


在确权这个环节还对应着一个容易被专业人士忽视的职业方向:专利市场开拓。


目前专利市场开拓人员主要分两种:老板和合伙人作为开拓人员,没有较深专业知识的商务人员作为开拓人员。


为什么鲜有专利代理人做销售呢?能做销售的专利代理人可能都做老板和合伙人了吧。但他们大部分也是从代理人开始做起的。对于具有扎实专业功底、抗压能力强,又喜欢并善于沟通的代理人来说,作为专利代理人可以从更高维的赛道和专业技能较薄弱的商务人员进行比拼,经济回报的天花板相对专利代理人来讲会高很多,且能近距离地了解客户的真实需求,大幅提升个人综合能力。


 维权这个环节对应的专利律师是一个不错的横向发展方向。


说到维权环节对应的专利律师,时常有专利代理人困惑:是脱产继续深造读取一个法律方面的学位呢,还是直接工作之余学习法律知识考取一个法律职业资格证?就个人而言,我会毫不犹豫地推荐大家选择后者。专利是法律下面的一个小的分支,是一门实践性很强的工作,个人认为更多地学习来源于案件的处理过程的实践,且正如前所述,专利天然带有技术和法律属性,专利的侵权判定也好,无效也好都脱离不开对技术的理解和专利文献的整体把握能力,与其脱产深造,不如在实践中去夯实专业基础。


 其次,是专利技术信息流动环节。


专利技术信息的流动环节上就包括数据提供和数据分析两个大方向,且两个大方向上涉及的工作并不截然分开,很多工作相互依托。对应的有“检索分析师”、“专利咨询师”等。主要依托于针对专利技术信息的检索数据库等检索工具,为客户提供技术信息,包括在企业产品上市或出口或参展前,通过专利数据的检索分析判断客户产品是否有侵权风险及大小的“自由实施尽职调查(FTO)”,在专利诉讼、转让或许可等运营活动前专利权稳定性分析,客户需要的某个技术发展现状、未来方向或研发空白点等技术主题分析。


 “检索分析师”,准确来讲,需要具备两个方面的能力:一个检索能力,一个是分析能力。对于检索能力,需要培养专注力、深度钻取、逻辑感、与生俱来的灵感。对于分析能力,需要培养对行业理解力、技术掌握力、知识面的广度,需要我们突破信息茧房而多了解关于技术发展和经济等方面的信息和知识。


 “专利咨询师”需要培养发现痛点、解决问题的能力,需要在不断地实践中进行这些能力的积累,尤其是通过近距离走进客户,培养挖掘客户真实需求的能力。


 随着专利产业链上分工细化,很多工作需要各个环节进行配合,如前面所述的诉讼或无效阶段中,检索分析师也扮演重要的角色,而很多检索业务的费用与涉案诉讼的标的相关,服务费的想象空间也会比确权工作的空间大很多。


 再次,就是技术本身的流通环节。


由于当前海量专利信息数据的作为技术信息还未深挖,这个环节所对应的市场目前还没有形成规模,容易被专利行业的从业者在职业规划中忽视。前面我们讲到专利本质的时候,提到专利的本质包含了通过技术信息的共享提高社会研发效率,促进产权交易市场的形成,使发明创造遵从科斯定理流动到能将其价值发挥最大的地方去。而技术本身的流动需要资源的匹配:专利技术信息与发明人的匹配,发明人之间的匹配,专利技术的买家和卖家的匹配,让技术本身流动形成资源最优化配置,才能打通从研发到专利,再到技术交易的科技全链条,使技术融入产业,促进创新驱动的发展战略!而技术本身的流通环节中所衍生出来的专利职业,就是促进这些匹配,例如:专利价值评估师、专利交易许可咨询师等等。近些年我国研发投入的体量不断增大,仅在2017年,我国投入到研发的经费就高达1.75万亿,居世界第二。如果说我们目前最“繁荣”的确权行业中的专利代理人逃脱不了“计件工”而使得经济回报天花板相对较低的命运的话,随着研发投入的增加,“技术本身流动”环节中协助企业打通技术融入产业的职业角色,其经济回报的想象空间就非常大。


尽管目前涉及到相关行业的一些问题还未有定论,例如:专利价值评估的办法还未有一套被行业认可且经过实操筛选出的既定办法,专利交易许可中还未建立起一套如何能有效进行专利技术流动的机制,包括技术与需求方的匹配以及促进双方顺畅交易合作的机制等,但相信随着经验的积累及科技的发展,这些难题一定会被解决,而在“技术本身的流通环节”中,对专利人的需求也会迅速上升。机会只留给有准备的人,若对这个发展方向感兴趣的话,可以多关注一些行业技术发展及趋势,了解一些金融、投资方面的知识。


 除上述讲到的专利人的职业发展方向,在产业链的三大功能模块中,每个环节中还有一些更细分的职业,例如法律环节中审查员、专利技术流通环节中的专利金融保险咨询师等,但无论我们在这个产业链上从事什么样的工作,都需要清楚地对这个产业链有宏观地认识,这样才能对其中某个环节的工作意义有深刻的理解,才能避免“搬砖而忘记了自己在修“教堂,从而坚定自己的职业选择。


 由于本人才疏学浅,所了解的专利产业链上不同的职业有限,也因为有些环节上的市场尚未孕育成熟,衍生出的有些职业无法预测,有很多未能详尽和不妥之处,还请读者指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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